太陽之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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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球 行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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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條廊道,同一種清晨的光。十二年前走過去的人,十二年後又走過去。他沒有停。我也沒有叫住他。
十二年前,我一人旅行在不丹富畢卡 Phobjikha Valley 的清晨,與一位僧人擦肩而過。十二年後,我重返同一座寺廟、同一條廊道,在相同的光影中,再次遇見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無語,但心領神會。
片長 7 分 13 秒|2025 年 5 月|系列:不丹系列|不丹・富畢卡山谷・崗提寺,2013 年與 2025 年拍攝
別來無恙。
創作札記
二〇一三年,不丹。富畢卡的清晨很冷,霧還貼在草地上。崗提寺在山谷中間的山丘上,廊道繞著大殿一圈,我走進去,順著繞。
一個人從對面走來。深紅的袈裟,步子很慢,誰也不看。我說不出他哪裡不一樣。那種氣質,不是一般修行者的樣子,也不是一般人的樣子。我舉起相機,拍了。他走過去了。
那張照片,我留了十二年。
二〇二五年五月,我又到富畢卡。這次只是很短的造訪,寺裡停一停就要走。
廊道還是那條廊道。然後,他來了。
同樣的袈裟,同樣的步子。老了。可是還是他。
那一刻我幾乎以為是神蹟。十二年,一個早上,幾分鐘。上天是不是要跟我說什麼?
後來才想通一件事。那麼短的時間能再碰見,表示他幾乎每天都在這裡。十二年,繞著同一座殿。不是我遇見他。是他一直在,我剛好又走過。
我很激動,去找導遊,想請他幫我安排,供養這位僧人。
回來整理照片和影片。看到他腳上是一雙軟牛皮的鞋,很好的鞋。
我才明白,他不是市井百姓。他不需要我。
憑什麼我來供養他?我哪有這個能力?我倚仗自己日子過得還可以,就傲慢地以為可以供養一個人。
他從我眼前走過去。他沒有認出這個旅客。十二年前的那個早上,他也只是走過去。
我只能在心裡說:別來無恙。
片子裡有一些畫面是二〇一三年的。兩段放在一起,看得見十二年落在一個人身上的樣子。
對我來說,這是一次很美的會面。而兩個人,都是孤獨的,都是安靜的。
片子後半唱的是這首歌:
您仍走在那條寂靜的路上
緘默的,各走各的,像風錯身而過
十二年,如一炷香飄搖的煙
我舉起相機,向您低首
山雲未散,鐘聲剛落
我獨自沿著寺廊禪行
那年也在這裡,遇見您靜默如松
按下快門,記下一道不凡光影
時光未曾說明,也不需說明
此刻重逢,是幻還是真?
沒一句話,但……
我們都懂
這是庸俗之外的問候——「別來無恙」
您是我靈魂曾認識的名字
我在塵世裡尋您一晃千年
而您,只是走過
如光穿霧,如鶴過谷,如心如禪
我再舉起相機,只為記住這場——「別來無恙」
奇緣如煙,卻不曾遠去
再一次,只是……
如風,錯身而過……
畫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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