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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棉堡 希拉波利斯 土耳其-寂寥的幽靈在飄蕩。

棉堡的白色梯田乾了。懸崖上是羅馬古城,路的盡頭是古墳場。全片沒有旁白,只有字幕和鼓。

片長 6 分 12 秒|2019 年 12 月|系列:土耳其|土耳其・棉堡(希拉波利斯)

但「永恆」究竟是多久?

創作札記

片子一開頭是黑底白字:活得不耐煩的「寂寥」。寂寥中,看見蒼白。

棉堡的白色梯田,被旅館和摩托車弄乾了,只剩蒼白。懸崖上的羅馬古城,一座城該有的,它都有。鼓一直沒有停。

路的盡頭是墳場。石棺的蓋子被推開了,棺床是空的,縫裡開了一朵紅花。

字幕說:當年達官貴人,所費不貲,挖鑿堅硬岩石成棺,將自己遺體與陪葬珍寶,幽禁其中。想的是永恆。

但永恆究竟是多久?

片子自己給了答案:盜墓的人敲碎了永恆,反而解開了禁錮。失去了永恆,交換了慰藉。

這是二〇一九年。後來米球寫過三行字:

在風中打碎骨灰罈吧
死後我想
盡興飛揚

盜墓的人兩千年後才做的事,他要人先替他做。

米球的門口守過一條狗,叫小黑。小黑老到走不動,自己走進森林,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,把最後一段路走完。墳場裡的人做的事正好相反:把石頭挖開,把自己放進去,好讓後來的人一直找得到。

再後來,他寫一個老人。老,本來就是一件一件交出去。力氣先走,然後是頭銜、朋友、記性。那個老人,死也想過。想過一次之後,就沒有再特別去想。

片尾是落日。草葉逆著光,在風裡晃。字幕說:日出日落,夕陽下,應可看見盡頭彼端,光彩飛舞。

鼓聲停了。字還在黑底上捲動。

經文

片子做在二〇一九年,沒有引經。《相應部》憍薩羅相應裡有一部經,問的是同一件事。

波斯匿王問世尊:凡是生出來的,有沒有不衰老與死亡的?世尊說:沒有。有錢、錢多、財物多的剎帝利大族、婆羅門大族、居士大族,生出來了,也沒有不衰老與死亡的。漏已經滅盡的阿羅漢,他們這個身體也是會壞的,是要被放下的。然後是一首偈:

王的車子畫得再漂亮也會舊,
身體同樣會走向衰老;
而善士的法不會走向衰老——
善士就是這樣把它傳給善士的。

全經的白話譯文:《相應部》憍薩羅相應第三經 衰老與死亡經(米球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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